第62章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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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讓薩爾圖擁有一個後代,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這個孩子是我和他的孩子……”
“可以,除了這根骨頭我還需要他的血。”
“沒問題,你先取吧,薩爾圖一定回來找我的,等取完了我跟他說。”
羅萊見到貝恩從床底拿出很多在他這個活了兩輩子的人眼中,同樣神奇的小道具。
什麽打開後可以形成無菌環境防護層的小盒子,麻醉用的藥水,以及叮叮當當一箱子的小罐子。
剛開始羅萊也很緊張,說自己暈血,而貝恩安撫他麻醉後他暫時會陷入睡眠,等醒過來以後傷口基本愈合,暈血也沒關系。
聽她這麽說羅萊才放下心來,躺在床上脫掉衣物接受了麻醉。
被麻醉的感覺非常特別,模模糊糊的,他好像對周圍有點感知,又好像那點感知是自己的夢。
羅萊睡着。
他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腦子思考的速度緩慢的如一只小蝸牛,直到耳邊傳來一聲聲的呼喚,雜亂的噪音和光闖入他的世界……
“角,你醒醒……”
“快點醒醒,角!我們遇到了襲擊,快醒醒!只有……快……”
聽覺像接觸不嚴的老電器,遲鈍緩慢地接受着信號,中間還有滋啦滋啦的雜音。
睫毛顫抖的頻率加速,眼皮下的眼珠不安地轉動,直到它的主人費力将眼皮掀開一條小小的縫兒,露出裏面如湖泊般翠綠的瞳孔。
羅萊腦子渾噩地躺在床上,用奇怪的視角看着貝恩表情焦急快速的在他胸口做着什麽動作。
可能是縫合吧?
我怎麽沒做完就醒了?
這樣看還真挺吓人的,哈哈。
反正又看不見血,空氣的味道也是甜甜的檸檬味兒,羅萊不疼,還有空打趣自己。
不過貝恩就沒那麽輕松了。
沒人能知道她才剛抽出賢王劍的肋骨,還沒開心就被劍的主人當場抓獲的驚恐!
雖然有保命的工具,但是她還沒有勇氣直面公元前十八世紀的巴比倫獅之王啊!
她倒是想心平氣和的和對方解釋這不致命,而且還是得到了你家王後的允許。
但……對方顯然已經進入了沒有理智的暴動中,一心一意想砍死她!
“咔嚓——”
呈圓形的隐形保護裝置在雙目赤紅的男人攻擊下發出即将破碎的悲鳴。
貝恩聽到了。
她臉蒼白無比,汗水浸透了衣服。
防護罩隔絕得了攻擊,卻隔絕不了那想要致她死地的殺意!
心髒在胸腔裏狂跳、縫合的手臂在發抖、貝恩神經都快繃斷了!
她知道這個時候自己的話對方根本聽不進去,于是她加快了縫合速度,并且給羅萊注入緩解麻醉的藥物。争分奪秒趕在防護裝置失效前保住自己的小命。
“快醒醒角!現在只有你能解釋清楚!”
“角!!!”
貝恩焦急的去看床上的青年,當她見到翠綠的眼睛已經睜開,貝恩幾乎想喜極而泣!
她把凝膠塗抹在刀口上,止血止痛并固定住傷口後,立即将還有點木木的羅萊扶起來,自己則躲到了羅萊背後去。
“……結,束,了嗎?”
羅萊迷迷糊糊的,口齒不清地咕哝出疑問的話。
“我在手術的時候正好被巴比倫王看見了!他可能以為你死了,現在失去理智想殺了我!”
貝恩知道他現在聽不清東西,在他耳邊語速飛快的大吼。
與此同時防護裝置失效發出警告的滴滴聲。
貝恩臉色驟變,閉緊嘴躲在青年單薄的背後。
羅萊則呆呆歪頭。
“唔?”
什麽看見?
什麽死了?
哦,薩爾圖來啦,哦,薩爾圖看見啦,哦……
哦漏卧槽!!!
整個神經靈魂都為之一震後,羅萊徹底清醒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看着眼前煞氣騰騰的男人。
曾經仿佛融進了陽光般漂亮的琥珀瞳孔,眼白上都是充血的血塊。
愉悅時會側頭輕笑、生氣時會高高揚眉的傲慢的俊美的臉龐,只剩下扭曲和猙獰……
他高大的身軀持劍站在那裏,以前給巴比倫人帶來勇氣的英姿,此時卻只能感到一種想要發抖的可怕!
他看着他。
翠綠的瞳孔擴散又收縮。
哪怕曾經那麽親密,也無法抑制心底蔓延上來的想要逃跑的欲望。
他甚至沒辦法張開嘴,去喊這幅模樣的薩爾圖的名字。
他害怕……
聽上去好笑,但這就是事實。
他怕死了!他根本就動不了!
羅萊覺得只要自己發出一點動靜,說不定失去理智的薩爾圖會第一個殺了他!
持劍的男人越來越近……羅萊的手指微微抽動,卻不是向前,而是向後用力撐了一下自己,警報尖叫的大腦瘋狂想讓身體後退逃跑!
‘薩爾圖不會傷害我的。’
‘他一定不會的,我根本不用害怕’
——羅萊真的很想像動漫角色中的女主那樣,帥氣而堅定的站起來,去擁抱去相信薩爾圖,然後輕而易舉的安撫住發狂的人。
現實中薩爾圖的危險程度,無異于一個人站在比自己龐大數千倍的恐龍面前。
即使有人說這種恐龍不吃人,可人還是會畏懼會害怕。
為什麽呢?
因為對方都不用吃人,只要稍微動一動,就能把腳邊的蝼蟻碾碎到地心裏去!
就在羅萊拼命在心裏說服自己,趕快張開嘴或做點什麽保住自己和貝恩的小命的時候……
薩爾圖自己停下了。
更讓他沒有預料到、甚至在未來餘生都在後悔為什麽那麽快同意,為什麽不等等的是——
模樣與惡鬼無異的薩爾圖對着坐起來的羅萊大約站了三四分鐘,然後濕潤的東西從那雙充血的眼睛眼底堆積,最後順着臉落了下去……
他哭了。
這個傲慢、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男人,沉默無聲地哭了……
羅萊被薩爾圖抱進懷裏,緊緊禁锢住時,他都無法忘記剛才那一幕。
盔甲咯的傷口很痛。
埋在脖頸的男人的頭發很紮。
薩爾圖緊繃的肌肉和灼熱急促的呼吸,全部挨在羅萊的身上。
羅萊呆呆仰頭看着天花板,嗅到了男人鬥篷上散發着風塵仆仆的沙塵味道……
不難想象,這個男人多麽焦急的尋找過走失的他、
多麽焦急的沙漠不停沖着可能會有伴侶的地方奔走、
打開門迎接自己伴侶回家的激動歡快心情,卻被愛人被殺這種沖擊摧折到崩潰的瞬間……
羅萊扁扁嘴,沒忍住眼眶一熱鼻頭發酸。
小小的哽咽變成嚎啕大哭。
“抱歉、抱歉薩爾圖……讓你擔心了……抱歉……”
“我就是想……就是想讓你真正有個……孩子……我沒事……對不起……”
“我給你解釋,我都解釋……”
因為麻藥效果還沒退完全,青年含糊的話混合着哭聲恐怕只有他自己能明白。
但他還是死死抱着埋首在自己肩膀的人,哭的抽着氣努力一個字一個字的說着。
貝恩躲得遠點,給他們讓開空間,見到兩人緊緊相擁說不出心裏什麽滋味,不過羨慕是肯定的了。
等時間過去了很久很久,久到希利克過來找他們,薩爾圖身上那種可怕的癫狂狀态才緩解。
但他依舊沒說話,即使羅萊不停道歉,薩爾圖也沒有。
他只是将羅萊推開一點點,眼睛注視着羅萊肚皮那條被固定在凝膠下的‘紅線’,手掌虛虛掃過缺了一條肋骨的單薄胸膛。
片刻後他給羅萊套上了衣服,又扯下紅色披肩将羅萊緊緊包裹。
做這些事的時候他臉上沒有丁點表情,嘴唇抿着。
甚至安靜到詭異的薩爾圖還配合了抽血。
然後他抱着羅萊,沉默而迅速地離開了這個小小的泥屋,頭也沒回過一次……
一行人直接回到了王城。
羅萊以為薩爾圖在生他的氣,返回的路途都沒敢說話。
不過薩爾圖回到王城後就仿佛正常了起來。
他安排希利克進行收尾工作,依舊晚上抱着羅萊睡覺,每日跟羅萊不分開,并不像生羅萊氣的樣子。
甚至隔天就重新投入但政事中,在結束工作之餘用淡淡的口吻告訴希利克不用繼續尋找子嗣,提及了貝恩的事。
對取骨也輕描淡寫一筆帶過,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個人情感。
薩爾圖很正常。
大家都這麽覺得。
唯有羅萊,他隐約察覺薩爾圖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具體什麽地方有毛病。
可要說沒事,處處都透露着反常。
比如。
他們晚上還跟以前那樣,薩爾圖會要求他變成人後一起睡,可每次羅萊睡着後都會被弄醒。
等他模模糊糊睜開眼睛的時候,薩爾圖的某個部位,一定是在他某個部位裏……
大長腿壓着他的雙腿,手臂則從背後禁锢住他的上半身,手心貼着他胸口……
連臉側和嘴唇也要壓住他的脖頸,将埋藏血管的那塊皮膚上吮出一小塊一小塊的吻痕。
剛開始羅萊被他搞得臉紅,以為是薩爾圖血氣方剛有需求。
可提議要不要做,薩爾圖卻說不做。
讓他松手退出去,他又不退。
羅萊問他為什麽,白發的王沉默片刻,說暖和。
暖和可特麽還行!
合着你是睡到一半覺得叽兒冷嗎?
羅萊嘴角抽搐。
沒得辦法,也就只好這麽睡了,反正每天早晨羅萊醒的時候薩爾圖早自己抽出去,也不用他管。
這還不算什麽,更過分的是在議事廳,薩爾圖當着希利克和摩絲莎的面,不僅讓羅萊變成人坐在腿上,更如無意的那樣,邊說着正事邊撩開羅萊的衣服往裏伸……
明明一只手還拿着泥石板嚴肅讨論民生,另一只手卻捉起了小豆。
羅萊忍了忍,終于忍不住面紅耳赤的推開,并變成奶萊萊的樣子打算溜走,可誰知這個舉動不知道哪裏惹到了薩爾圖。
薩爾圖大發雷霆,踹翻了座椅!
還把小東西揪住攥在手心,用陰森森的眼神靜靜地看了它好久,直到把奶萊萊吓的眼圈通紅才收斂神色,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的命侍女收拾座椅,繼續工作……
不過就算這樣,一開始,這點令人臉紅的小癖好和喜怒無常的脾氣也并未引起羅萊懷疑。
人嘛,誰沒有個心情不好說變臉就變臉的時候呢?
晚飯薩爾圖哄了它兩句,羅萊也就重新開心起來。
直到,某一天……
【當外面出現黑點時,內部已經腐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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